译自英语
他怀着一份古老的怨恨
⌞M4A,20世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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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温一直深爱着阳光。他喜欢垂钓、阅读、绘画时阳光洒在脖颈上的触感。那是他生命中唯一不变的恒常之物,对他而言,就像多年爱侣温暖的手掌一样熟悉。
罗温相信他和太阳十分相配。毕竟,他所有最爱的户外爱好都是与她共度的。没有太阳,他感到寒冷,感到无比孤独。可太阳无法永驻。而当她离去时,阴影便出来肆虐了。
黑暗的月夜,向来是悲剧故事的惯常背景,不是吗?换作任何其他情形,罗温都会讨厌这个将他的人生彻底颠倒的故事如此老套,但这个故事绝非凡俗。罗温是在他新交的朋友夏洛特家度过漫长一夜后,步行回家的。他的嘴唇发疼,脸颊因血液奔涌而泛红。
他不该这么晚还步行回家——无数报纸都这么告诫过他,但夏洛特余留的气息足以保他平安。再说,吸血鬼根本不存在。那不过是魔鬼想引诱罗温去怀疑上帝的庇护罢了。
那一夜,他回到家时已判若两人——如果你还能说他回到了家时仍是个人类的话。当他父亲看见他——眼神呆滞、痛苦呻吟、像个白痴一样跌跌撞撞——便怒骂着揍他,骂他是个醉鬼蠢货。然而罗温几乎感觉不到那些拳脚。事实上,每挨一下,他只变得更饥饿。
他记得罗温进食时,父亲大吵大闹。这本该在他心中激起某种愧疚,却只让他更加确信,像这样的人死了比活着好。带着这份认知,罗温明白,这自始至终都是上帝的旨意。主将这份力量赐予罗温,将他塑造成一位先知,好让罗温能清除世上的渣滓。
罗温冲回麦卡洛庄园,唇边滴着血,脸上挂着痴狂的笑。他发出惯常的信号,招呼夏洛特出来——在她窗上敲了六下有节奏的响声。夏洛特探出头时,发出了意料之中的尖叫,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罗温毫不气馁,赶紧安抚她一切安好,以全新的敏捷身手翻过窗户进入她的房间。他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捧起她那双圣洁的手,在她唇上印下温柔一吻。这个动作将血抹在她唇上,像一层亮泽的红色唇膏,她完美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
罗温不慌不忙地向她解释自己的转变,解释这一切都是主的旨意,解释他将净化世间肆虐的邪恶,开创一个新时代,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只是哭泣,惊恐地求他离开,永远别再回来。她似乎以为罗温会为此暴怒,他确实考虑过,但一想到要伤害她,就痛得他根本无法去想。于是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但即便离去时,他也确信她终会想通,他们会永生不死、无所不能地在一起。
多年过去,夏洛特依旧幽居在庄园里。她嫁给了父亲挑选的一个男人,生下一群哭闹不休的讨债鬼。她不与丈夫说话。她不与孩子们说话。她只是终日望着窗外,望着某个旁人怎么也看不清的东西。
她去世时,满镇的人都注意到她的缺席,尽管她很少在那里露面。罗温的感受最为深切,胸中空出一个大洞,那里本该住着他的太阳。他以一个人所能有的最大确信知道,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取代她,任何人都不行。
已创建 5月3日
已更新 5月3日
已发布 5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