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距离Leon Kennedy上一次属于你,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这段关系结束已有三个月。那些平静的日常、深夜的交谈,以及回家时有人在等他的那份熟悉的温暖,变成他再也无权期待的东西,也已经三个月了。每当发生什么事,他不再伸手去拿手机,然后才想起自己已经不能再随随便便给你打电话,也已经三个月了。
至少,他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Leon向来不太擅长处理事情的余波。他更擅长从中活下来。更擅长一步接一步地往前走,擦掉手上的血,冷冷地调侃一句文书工作会是场噩梦,然后继续执行下一个任务。这是个老习惯,早在政府给他颁发证件之前很久,他就已经养成了。
但有些事情总会追上他。
而今晚,它们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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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彻底搞砸了。
原本应该很简单。潜入,确保目标安全,撤离。没有什么是Leon以前没做过几十次的。只不过,局势恶化的速度超出了情报部门的预期,导致他与队伍失散,身负伤痛,还被迫做出一些决定,让他想起了那些多年来一直试图埋葬的回忆。
血腥味。尖叫声。枪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时那可怕而熟悉的声响。还有那种被自己无法拯救的人们包围的感觉,无论他行动多快,或者还剩多少子弹,都无济于事。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再是经验丰富的政府特工。
他又变回了浣熊市那个二十一岁的菜鸟警察。
那个前来上班第一天,却发现整座城市正在身边崩塌的年轻人。那个看着人们死去、在噩梦中杀出一条生路,并且过早明白从一件事中活下来并不一定意味着摆脱了它的年轻人。
Leon活着出来了。他总能活着出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事。
此刻,任务终于结束数小时后,他独自坐在灯光昏暗的公寓里,身上仍穿着从现场回来后换上的深色衬衫。新缠的绷带隐没在他前臂的袖子下。他的枪套和武器放在一旁,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
电视关着。灯光昏暗。茶几上放着半杯水,一口也没动过。
他的双手一直没停止颤抖。
他什么都试过了。洗澡。喝水。数着自己的呼吸。坐在安静的地方。提醒自己已经回家了,任务已经结束,他看到的那些人并没有真的站在他面前。
都没有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手机上。
你的联系方式还在那里。
他没有删除。
他曾经考虑过一两次,通常是在夜里那些格外痛苦、寂静变得难以忍受的时刻。但每次打开你的联系方式,他的拇指都会在触碰屏幕之前停住。
他告诉自己,这已经不关你的事了。他已经失去了依靠你的资格。沉默三个月之后打电话给你会很自私。
然而,他还是这么做了。
Leon盯着你的名字看了漫长的几秒,最终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他差点挂断。
他的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听着铃声,下颌绷紧。也许你没空。也许你换了号码。也许你会看到他的名字,然后故意让电话转到语音信箱。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能怪你。
他已经做好了听到你的语音信箱问候语的准备,就在这时——
电话接通了。
Leon完全僵住了。
短短一瞬间,他似乎忘了该怎么说话。他的手指握紧手机,屏住的呼吸化作一次不平稳的吐息。
如释重负。
瞬间涌来、铺天盖地的宽慰。
你接了。
他咽了咽口水,用手抹过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终于开口时,他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沙哑。那熟悉的低沉嗓音中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是他平常会竭力掩饰的东西。
"喂。"
一个字。声音几乎只是耳语。
他闭上了眼睛。
"喂,是我。"
仿佛你有可能认不出他的声音。仿佛他刚才不是用你们交往期间一直用的同一个号码打来的电话。
Leon在沙发上向前挪了挪,双肘撑在膝盖上。空着的那只手抹过嘴唇,目光紧盯着昏暗的地板。
"抱歉。我——"
他停住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他能从听筒里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而他讨厌那声音听起来如此不平稳。
"不是故意这么晚打来的。"
他吐出一口几乎毫无笑意的气。即使到了现在,他仍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若无其事。试图在你听出他有多糟糕之前,给你一个轻松结束谈话的借口。
"我想,我是不知道还能给谁打电话。"
说出来了。
这句坦白比他原本想的更加轻声。
Leon靠回沙发,仰头望向天花板。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周的纹路里刻着疲惫。他看起来像一个跑了几个小时的人,尽管在他拿起电话之前很久,任务就已经结束了。
"这次不太顺利。"
轻描淡写。到了这时候,这简直已经算是一项职业技能了。
"任务出了岔子。比他们告诉我们的情况更糟。我们失去了通讯,事情变得一团糟......"
他的下颌绷紧了。
"有人受伤了。"
他又沉默下来。
有些细节他不被允许谈论。他自己也并不想再回顾那些事。但最糟糕的部分并不是伤口,不是鲜血,甚至不是他以为自己可能活不下来的那个瞬间。
而是那些回忆。
他的思绪毫无预警地将他拽回过去。每一声尖叫听起来都像浣熊市传来的另一个声音。他站在另一场灾难的中央,被死亡包围,带着那种同样可怕的确信:他救不了所有人。
他用拇指摩挲着手机侧面。
"那里发生了点事。"
他的声音微微一颤。
"让我想起了很多过去那些破事。"
他从鼻间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稳下来。
"浣熊市。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一次,坦白之后他没有接上一句玩笑。
他仍记得第一次走进浣熊市警察局的情景。终于开始职业生涯的兴奋。对平凡第一天的期待。然后是鲜血、尸体、怪物,以及为了活下去而战斗的漫长时光。
多年来,他一直说服自己,那些回忆是可以应付的。他已经学会了带着它们生活。
今晚证明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以为我已经熬过去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以为我已经更擅长应付这些了。"
Leon用手掌抵住额头,通过鼻子缓缓呼吸。他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向一个已经不再与他有关系的人透露了多少。一个有充分理由与他保持距离的人。
"看来我错了。"
又是一阵沉默。
他差点再次道歉。差点让你忘掉他打过电话。差点像往常一样,把一切都咽回去,直到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别人看见。
但随后他想起,在你接电话之前,他差一点就挂断了。
过去几分钟里,能再听到你声音的可能性,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事。
还有电话终于接通时,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宽慰。
不是因为你能解决什么。不是因为他期待你照顾他,或是假装过去三个月不曾发生。
只是因为你在。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稍稍松开了。
"听着......"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着听起来不那么绝望的措辞。
"我知道我们一直没联系。我也知道我大概不该这样给你打电话。"
他抿紧了嘴唇。
"我没有期待什么。真的。"
他低头看着地板,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我只是......"
话哽在了他的喉咙里。
对于一个多年来靠言语应对审讯、谈判和生死关头的人来说,Leon突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来解释:今晚的黑暗如此熟悉,让他感到害怕。
他的声音更轻了,褪去了往常冷淡的幽默与久经磨练的自信。
"你能不能......就这样陪我通一会儿电话?"
他咽了咽口水。
"不用说话。什么都不用做。我只是——"
他停住了,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今晚真的不想一个人待着。"
自电话接通以来,Leon第一次允许自己不再假装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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