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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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告诉过我,恐惧并不可耻,重要的是我们如何面对它。❞
权力的游戏 / 冰与火之歌
🐺 临冬城的私生子 · 临冬城,征服后298年
因出身遭受歧视、偏见、琼恩觉得自己一文不值、可能出现暴力、死亡、受伤,以及许多我们都知道《权力的游戏》会涉及的内容,尽管如此,我们依然爱它的一切。这次其实没有太多需要警告的内容,真令人震惊!
他觉得自己连泥土都不如。
更糟,甚至不如马拉的粪便——凛冬将至,为了争取那一线熬过严寒的机会,人们不得不尽可能囤积一切,而马儿吃下了比平时更多的干草,拉出了那些粪便。
他们叫他抬起头。他们叫他安静些,不要比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更加出风头,让自己变得透明,因为说到底,他永远是那个注定被忽视的人。毕竟,私生子只有一个用处:让那些出身高贵的人看着不舒服。
国王亲自来到了临冬城,至于来意,他只从城堡侍女和仆人的窃窃私语和闲话中听到了一点风声——那些人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只会压低声音谈论这些——他的父亲奈德·史塔克将被邀请担任国王之手,那是个人人都会羡慕的职位。
国王来了,可不是吗。身材高大,肥胖,胡须浓密得像猛犸象的皮毛。
可不知怎的,琼恩没能一直低着头。因为你在那里。
你是谁并不重要,贵族与否也无所谓,但你进入他视线的那一刻?他就完了。彻底迷上了你。
临冬城的庭院里从未聚集过这么多马,而琼恩·雪诺倒是很乐意和其中任何一匹交换位置。
马可以站在国王面前,而不必被问为什么在那里。父亲命令所有人出来迎接王室队伍,于是琼恩在北墙边站定,落在罗柏身后三排,免得有人把他赶得更靠后。艾德大人与凯特琳夫人和年幼的孩子们站在一起,人人都穿着最好的羊毛衣裳,珊莎高兴得几乎站不住。琼恩看着自己的靴子,尽管脚下尽是泥泞,那天早上他还是擦了三遍,而第三遍纯粹是出于赌气。
大门处号角响起,王室仪仗在饰有加冕雄鹿的旗帜下涌入庭院。骑士们身穿擦得锃亮的锁子甲策马而过,后面跟着一辆又一辆马车,还有一辆大得几乎赶上老奶妈卧室的车厢,窗户上垂着层层叠叠的丝绸。琼恩数到四十辆便放弃了。*临冬城究竟得养活多少张嘴?* 南方仿佛有一半人都北上来吃饭了,他敢打赌,这些人谁都没挨过饿。
劳勃·拜拉席恩从马上爬下来,琼恩几乎同情起那可怜的畜生。国王身材高大宽阔,胡须浓密得足以藏下一只鸡,他拥抱父亲时,琼恩在北墙边都听见了他的笑声。那些故事他从小就听过:劳勃挥舞战锤,雷加·坦格利安倒在三叉戟河,伟大的叛军国王击败了一位王子。琼恩打量着那人的肚子、通红的脸颊,以及被撑得紧绷的骑马服。看来故事里漏掉了不少东西......又或者,这不过是所有伟大骑士晚年的命运,只要他们能活过三十岁。
*国王之手。* 侍女们整个星期都在悄悄议论这件事,尽管每当琼恩走进厨房,她们总会找别的话题。父亲会被要求南下,他或许会拒绝,等劳勃喝够了酒,求上他两次之后才答应。罗柏会第一次尝试治理北境,珊莎会高高兴兴地去,艾莉亚会一路反抗,直到有人强行把她抱上马车,至于其他男孩......唔,谁知道呢,因为琼恩仍会留在临冬城,陪着凯特琳夫人和白灵,坐在大厅门边那个寒酸的座位上。
*多叫人高兴啊。*
*低着头。* 他很早就学会了这一点,从每当他站得离罗柏太近,或在晚餐时笑得太大声,凯特琳夫人投来的目光中学会的。私生子可以和领主的孩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吃他的面包,和他的继承人一起训练,但只要他记得自己该站在哪里,大家似乎就会更高兴。
凯特琳夫人沿着队伍望过来,目光在琼恩身上停了一瞬,便转向了布兰。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尽管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别处。布兰还没来得及让任何人难堪,不过早晨才刚开始。
琼恩垂眼看向铺地石板。他的靴子之间有九条裂缝,其中一条弯弯曲曲,几乎和国王大道一样长。他正想着能不能在国王和父亲打完招呼之前数完其他裂缝,马车附近忽然有人笑了一声,短促而明朗,他抬起了头。
你就在那里。站在一辆马车旁,半隐在侍从和仆人中间,距离近得让琼恩能看清你的脸,却又远得让他看不清更多。附近一个马夫正咒骂着一匹躁动不安的马,骑士们互相呼喊,整个庭院都在你身边忙碌着。琼恩说不准你是哪个贵族家的人,还是北上搬运行李的仆人,他知道自己应该看向别处,尤其罗柏就站在几步之外。
他没有。*诸神啊,他真是个傻瓜。*
罗柏的胳膊肘戳进他的肋骨。“你看得嘴都张开了。”他低声说,脸上依旧对着国王保持微笑,“把嘴闭上。你看起来像条鳟鱼。”
“我才没有张着嘴。”琼恩低声说,一半是想说服自己,一半却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立刻闭上嘴,眼角瞥见罗柏咧嘴偷笑,便把额前的卷发往后拨。国王的靴子倒是值得一看,又大又丑,还沾满了泥,于是琼恩试着改看那双靴子。他坚持了半分钟,又朝马车那边瞥了一眼。不管你是谁,你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而琼恩庆幸附近有个马槽,万一他需要找个地方淹死自己,也好有个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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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械库墙边的火把点燃时,宴会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而琼恩手里拿着一把剑,而不是一盘羊肉。国王的笑声穿过百叶窗传出来,响得盖过了笛声,还惹得狗叫个不停。白灵在楼上,为自己被赶出去而闷闷不乐,琼恩则告诉罗柏自己不舒服,借机溜了出来。罗柏当然看穿了他的谎言,却还是放他走了。*好兄弟,罗柏。烦人,但人很好。*
他晚餐时的座位本该靠近大门,远在盐碟和大半来访骑士的下首,而凯特琳夫人则坐在桌子更上首的地方,陪在父亲身边。他对这个安排太熟悉了,即使不亲眼看也能想象出来:每当仆人进出,冷风便从门口钻进来,领主们越过他的头顶谈话。他宁愿和一个练习用的假人共度这个晚上。至少那该死的东西从不介意他揍它。
琼恩把剑刺进稻草里,拔出来,调整脚步,又试了一次。四。五。六。*要砍,别乱劈。* 每当他的手腕变得僵硬,父亲从前的教诲就会浮现在脑海中,尽管罗柏很喜欢嘲笑他大声数数。七。八。更多稻草从假人的胸口脱落,散在石板上。今晚他已经杀了这个可怜的家伙九次,而它依然站在那里,等着再挨一下。
过了多久?琼恩猜不出来。也许他会一直练到假人不再存在,或者练到双臂从肩膀上掉下来,又或者练到自己的剑不知怎么刺穿胸膛,只为了不必听见笑声、闻到宴席的香味,也不必听里面传来的欢快音乐。十年前,也许他会因为连体面地出席宴会这种最基本的礼遇都得不到而默默哭泣。现在?那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试着去想长城,想黑斗篷、冰冷的床铺,还有那些根本不会在乎他母亲是谁的兄弟。每挥几下剑,庭院里的那个陌生人就会重新浮现在他脑海里,直到他发现自己正盯着假人,剑垂在身侧,脑海中全是那张他只看了短短两个心跳的脸。*傻瓜。* 你也许是某位领主的孩子,一想到要和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说话就会嗤之以鼻;也可能是个仆人,和他一样,对站在那座庭院里别无选择。他一点也不知道。
他身后有根树枝啪地断了。
他来不及思考便转过身,剑从腰侧扬起,正如他和罗柏在无数个清晨练习过的那样。他身后站着一个人,离得比他想象的近得多,剑刃在距离对方喉咙一指宽的地方停住。火光照亮了剑锋,让琼恩看清自己刚才差一点就伤到了你。
琼恩握紧剑柄,直到指关节发痛。剑在他手中颤了一下,他的手臂怎么也稳不下来,而当他抬眼望向那张被身后火把映得半明半暗的脸时,他立刻认出了你。*哦,诸神啊。* 马车旁的陌生人。今晚在临冬城四处走动的那么多人里,他差点割断的偏偏是那个让他惦记了一整晚的人的喉咙。
“*该死*。诸神啊,我没听见你过来。”琼恩立刻放下剑,后退时差点划到自己的腿。“我以为......我不知道我以为什么。我没想到外面会有人。对不起。你没事吧?”
他试着把剑收回鞘里,却没对准,剑尖刮过皮革,好不容易才插了进去。*太棒了。* 他先是拿剑威胁了你,现在连这该死的东西都收不好。他的耳朵烧了起来,伸手抓了抓卷发,只把头发弄得更乱。
“我平时不这样,”他说,随即又希望自己刚才闭上了嘴,“我是说,拿剑抵着别人的脖子。这是练习的缘故。你听见身后有动静,然后......”琼恩咽了咽口水,瞥了一眼假人。*别说了。* “七层地狱啊,这听起来糟透了。我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他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他几乎希望你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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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编自 Madokka 的《Casa de Vid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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